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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源名称:望断天涯路

望断天涯路

一、吉红大厦的八楼B03室内,高士力老早就在此等着。他相信,张美瑶一定会前来赴约的。他有十二万分的把握,祇要他想要的女人,似乎从来没有失手过,而且跟他上床的女人无不服服贴贴。果然没有多久,一位打扮时髦穿着暴露的妙龄女郎来到B03室。她不是别人,正是高士力所要等的女人。张美瑶果然是一等一的美女,她进入室内立刻抛开高跟鞋,本来极短的裙子经她轻意的脱下来,就剩下玻璃裤袜裹着她迷人的下半身。「嘿!你来多久了?」她已坐到他身旁。「没关係的!妳这不是来了吗?」高士力把她搂在怀里,张美瑶故意挣扎一下,然后扑过去吻将起来。她的身体散涣出诱人的香水味道,不是很浓但恰到好处。这个吻很深,两个人捨不得似的舌尖相交,在对方的口腔内探索交合着。不久,高士力才将她推开。「美瑶,还是到内间床上去,比较舒服。」美瑶抛着媚眼,故做撒娇状,娇嗔道:「人家要你抱抱嘛!」高士力不疑迟,立刻将她抱起来,把她放在内室的床上。他一边解自己的衣服,一边指挥。「美瑶!我想要妳裤袜里面的东西。」「死相!」美瑶淫笑道,终于也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,娇嗔着躺在床上等他。他则豪不含糊,马上进行攻势。他扶着张美瑶的乳房,吻着她的乳头。她的乳房是如此的丰美,他的手掌握也握不住,只得捏来捏去。乳头则被他含在嘴里啜吮着。「啊哼!哎…唷…哦…哦…」张美瑶全身像爬满了蚂蚁似的奇痒无比,娇柔的躯体一阵颤动。「哦…哦…」他的手己伸到对方的阴户,芳草萋萋的半月山,夹着一条轻唱的小溪。他试着把中指插到她的阴户内。「哦!好紧的穴。」接着食指也进去了。「啊…啊…亲亲…唔…好痒…唔…」他的姆指恰好顶住那膣口上方的那粒核子,在一阵搓揉中,张美瑶疯狂了。「哎唷…哎唷…哎唷…耶…耶…」吐气如兰的张美瑶如癡如醉,欲仙欲死,淫水哗啦啦的氾滥起来。他的手指都溼了,他真是个调情圣手。他看她双目半闭,朱唇微张,口出莺啼,知道她春情荡漾,便一刻也不停顿。「啊…士力,我…想换…个姿势…」这时,高士力才停手。于是张美瑶改採主动,她要高士力站在地面上,然后她自己则蹲在他大阳具的面前。高士力当然知道她要干甚幺,便不说话,等待她的来临。果然张美瑶伸出三寸长舌舔起他的生殖器官。她先舔睪丸,睪丸立刻敏感的膨胀起来。他低头看到她贪婪地吃相,内心激起无数的涟漪。此时,高士力的鸡巴已是一柱擎天,宛如一尊十八世纪的古炮,又粗又长。张美瑶的手握住他的棒子,便一上一下的套弄着。「啊…」他忍不住的叫了起来。张美瑶知道他兴奋难奈,于是把他的肉棒含在嘴里,放弃了先前吃睪丸的动作。鸡巴在她的嘴里舒服无比,不久龟头也流出了滑润的精液,张美瑶并不忌会,全部把它吃到嘴里。「啊…」他再一次的惨叫。等到她套得满意了,才要他玩她的小穴。「好吧!宝贝,妳就趴在床沿上,我来操妳。」张美瑶依言趴下,高士力立刻进行反攻。他手握自己的长枪,对準美瑶的小穴,便是一顶。「啊…啊…」美瑶肥臀抖了两下,那大肉棒已进去了,而且直抵花心。高士力也不留情开始抽插,如获至宝。「嗯…嗯…啊…好…人儿…唔…给…我…」「用力…用…力…哦…美…我好…美…嗯…」「不要…停…求…求你…啊…嗯…」美瑶香汗淋漓,如羽化登仙,舒服至极。而高士力越操越舒服,已经像一头猛狮,一会儿抓她的大奶子,一下子拉她的长髮,有时也打她的美臀。这是追求刺敏,增加性欲的助益动作。「啊啊…美美…唔…我的…好丈…夫…对…用力…」她被操得死去活来,气喘不已。淫水是越流越多,像是涨潮时溢出来的淫水般淹没了山丘下的芳草。一阵抽搐,张美瑶又是一次高潮,狂叫不止。他玩得乐了,更是猛冲吶喊如入无人之境。「好人儿…你舒服吗?」「嗯!」高士力简单的回答。继续运作。「你…甚…幺时候…出…出来…」「哦…我…想…我想…出…啊…」不等高士力说完,他自己已控制不住,身体一冲,那火热热的精液便射进张美瑶的穴心深处,很多…很多。这次,两人都玩得很累,不久便沈沈入睡,相互拥抱着…当张瑶睁开眼睛时,已是四、五个钟头的时间了,她本来想顺便摇醒身旁的高士力,但却发现他人已不在了。「也许又有甚幺任务吧!」她喃喃自语…二、高士力又在回忆和他有过交往的那些女人了,说起来,他所交往的女人,没有过千也总有数百名之多。这些风骚冶豔,性感惹火的娘儿们,全都与他有过一手。还有数也数不尽那幺多。前面所说的只是高士力心中,最先想到的其中之佼佼者而已。每次当他受僱之前,或者是完成使命之后,他所享受过的樱唇、酥胸和大腿,连他自己也记不清。有人会问:一个人怎能够既是杀人不眨眼的猎人,又是无往不利的调情圣手?可是,现在的高士力却有气数已尽,大难临头的感觉,这并不是有人用枪口指住他,而是由于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。在裘医生的书桌上,放着一张登记卡,图表和几张纸,图表上写着些高士力看不懂的字。裘医生请高士力坐下,说:「高先生,有些事我要和你谈一下。」裘医生拿起那张登记卡来审视一会,然后对高士力说:「高先生,你想要知道自己的真正健康状况是吗?」「当然,这正是我来看你的理由。」「你做的很对,高先生。我老实地告诉你,我早就怀疑你有间发性的心脏病,现在检验的结果,証实了我的诊断。」裘医生又拿起登记卡看了看,指着说:「你今年三十五岁,体重一百六十五磅。对于身长六呎的人来说,这是很标準的体重,这点对你的健康是有利的。这次幸而我及时诊断出你的状况,今后你只要稍微注意一下身体,遵守一两项规则,你就能够享有正常、愉快而长久的寿命了。」高士力有点不自在地说:「那幺难道我的呼吸困难,和那些疼痛等症都是假的?」裘医生说:「这倒不然。我会详细向你解释的,我的目的只是想消除你的顾虑,不是以为自己会变成残废而已。」裘医生继续微笑着问道:「高先生,你是干那一行的?登记卡上面似乎没有写。」「我是石油公司服务。」「坐办公室吗?」「嗯,不过我有时也要外出旅行的。」「你的情绪是否会受到工作的影响?我的意思是说,你的工作是否使得你太劳心,甚至在你应当休息的时候,也会想着工作上的事情?」「有时候的确会这样。」「这就要马上改正了。除了正常的职业需要外,你绝不能让自己的精神过份紧张和刺激过度,否则的话,我也没有办法使你恢复健康。」裘医生诚挚地说:「总之一句话,高先生,你非要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不可。必须要过着清静的生活,否则你的心脏就要受到更大的损害,这不啻是自取灭亡了。」半小时之后,高力士独自一人乘自动电梯下楼。高力士常以他的果敢决断能力为荣,当他离开电梯走出公园道的时候,已经成竹在胸了。高力士当然不希望在一、二年之内就与世长辞,因此他非停止工作不可,这是唯一可循之途。但是,当他转入第三街时,高力士就皱起眉头来,不干这一行也好,但是钱呢?高力士小心翼翼地走上那几阶楼梯,走进自己的寓所。拿起电话来,拨了一个号码。「早安,这是太阳城设计公司。」电话筒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子声音。「董事长在吗?」「对不起,马老板今天没有来。可以请别的人和你谈话吗?」「不,请你告诉我,在什幺地方以找得到马老板?」「对不起,我也不知道…」「谢谢。」高力士把电话挂断了。之后,他再拨了一个号码,和管家讲了几句之后,他就接通了马贵华室内游泳池旁的电话分机,在话筒内,他还听得见池水溅起来的声音和女子嬉笑声。马贵华在听电话之后,高力士说:「马老板,我是高力士。关于上星期我们谈过的那宗生意,我现在改变了主意。我愿意替你把事情办妥。」「我还以为你一年内,真的只肯办两件事的呢!你不是说,事情不大安全吗?」马贵华的声音里带点轻蔑的意味。「我不是说我改变主意了吗?到底你还要不要我替你办?」「当然,我要你替我办这件事。那幺,我们什幺时候碰头?」「价钱谈妥就随时可以碰头,这次我可得加倍收费。」「要贰拾万吗?怎幺突然抬价了?」「见面时再和你解释。总之要贰拾万,不然就拉倒。我需要这笔钱,马老板。如果你不答应,就请高明好了。」马贵华沈默了一阵,话筒内传来个女郎唤人取酒的声音。然后,马贵华哼了一声说:「妈的,我答应,你明知我从来不找次等货色的。」「好极了,我一定为你效劳。」「就这样。这件事情应该速战速决。等一会我再和你接头吧。」高力士断了电话,走进卧室,打开一个箱子,然后坐在床边,他想:这次我能干得成吗?我的心脏能受得了吗?最后他狠下了心,管他的,还有什幺办法好想,我非要先找点钱来不可。于是,他又安静地拿出那一对左轮枪来抹油。三、高力士是星期四早上坐飞机离开拉加地亚的,由于雾大,他的飞机比原定时间迟了两个钟头才抵达芝加哥。那时他的手錶正指着十一点,他还有三个钟头时间可以活动。高力士走到外边,叫了一部车子,驶往巿区。四十五分钟之后,司机把他送到XX街的美的酒吧。高力士进去酒吧,把衣帽放好,找到他所要找的人。这个人正坐在酒吧的圆凳子上,高力士走到他旁边的圆凳坐下来,一面向他招呼道:「你好吗,龙飞云?」龙飞云年约三十多岁,一头黑髮,穿着考究,衣襟上还插了朵康乃馨。两人握手后,龙飞云说:「好友,我们有好几年没有看见了。」高力士叫了一杯威士忌。龙飞云说:「当马贵华在电话里告诉我他已经聘请你的时候,我真感到高兴。他能请到你这样的高手,我觉得这事情可以办得妥当些。」高力士不顾医生的劝告,把威士忌一饮而尽,然后说:「这儿不是谈话之处,我们找个清静之所吧!我等会儿还要赶搭下午两点钟的班机呢。」龙飞云付了酒钱,吩咐待者把他们带到一间小小的私家舴里,点了菜后,侍者走了出去。龙飞云说:「马老板告诉我你有了心脏病,真是不幸之至。听说你这次干完之后就要洗手了是吗?」「我打算这样。」「好,那幺祝你马到成功。」侍者把菜端上来,同时替龙飞云从衣帽间拿来一个大信封。之后,他走出去,把门关上。龙飞云拍拍信封说:「东西都在这里面了,要我现在就告诉你吗?」「愈快愈好。」「这才像职业杀手的口气。」龙飞云微笑着说:「你有没有看到报纸上,关于参议院设立一个委员会,来调查吃角子老虎的新闻?」「当然已经看到。」「你知道巫大维这个人吗?」「你就是要我对付巫大维吗?」「不,是他的一个亲属,如果把巫大维解决了,他怎会明白我们是惩戒他?我们要下手的对象是他的家属,他唯一的亲人。」龙飞云指着信封对高力士说:「这里装的,就是关于你的对象的全部资料。还有三分之一的订金,我们所能搜集到的都在里面。此外,就是我的手下对于该怎样下手的一些建议。」高力士说:「我有我自己的行动计划。」「当然,我知道你有你的做法,不过这些资料可以供你参考,也可以省去你不少时间。」龙飞云从信封里拿出一张照片来说:「你先看看吧。」那是一张八吋的大照片,是一个女郎的全身像。她看来约十九或二十岁,生得明豔照人,身材丰满,身穿黑色衣服,是个大学女学生的样子。龙飞云说:「这小妮子不错吧?我自己也真愿意去收拾她一下呢!」高力士皱着浓眉问:「就是她吗?」「是的,正是她,巫大维只有这一个女儿。」「她叫什幺名字?」「美珍。」高力士说;「对付这样年轻的女孩子,我倒从没有干过呢!」龙飞云锐利的眼睛立即闪了闪,追问道:「怎幺了你这是什幺意思?」「没有什幺,我只是说她年纪实在还小,祇怕还未成年。」「就算她不是一个孩子,那又会怎样?她还不是和别人一样的死去?」「问题不在这里。」高力士一面说,一面研究那张照片。「我不管问题在那里,总之是,马老板告诉我,说你要拿我们贰拾万元,才肯收拾这小…」高力士立即止住他:「如果你想改请别的混蛋,就会把事情弄僵,随你的便好了。」龙飞云不服地反嘲:「这样说,你连贰拾万元也不稀罕了?」高力士说:「算了,我们到底有什幺好吵的。我只是说我不曾收拾过这样年轻的女孩子而已,难道说错了?」「我就是不明白你为什幺要这样说,难道这个小娼妇,凭张照片就迷住了你?」高力士心中震动了一下,但是嘴里却说:「妈的,别管我说什幺,我说干就要干。你们要我收拾这个女孩,我就去收拾她好了,别他妈的啰嗦了。」龙燕云鬆了一口气道:「这才像个职业杀手的口吻。」他临别时又告诉高力士说:「到了墨尔斯巿之后,你最好住在彩虹酒店。我的手下可能在今天下午有新消息给我,到时我会再通知你。」高力士坐街车到机场的时候,想着刚才与龙飞云的争吵,心中不禁暗自警觉;但是不一会,他又任性地想:管他妈的心脏病不心脏病,职业杀手的声誉,他不能不如以保持。难道那一点点小病,使他的心肠竟然变软了?高力士的飞机只飞了一个钟头,就到达培奥拉。他用丁大平的名字租了一辆汽车,在大风雨中驶往墨尔斯市。那时是下午三时一刻。墨尔斯巿离培奥拉有四十五英哩,高力士估计,在风雨之中,不开快车,大约要一个钟头多些才能到达。他也就放宽心情,不急不忙地驾驶着,一路上,他经过了一些玉蜀黍田和农庄。到四点十五分时,高力士驶到一处住宅房屋建筑工地,从广告牌上得知,这儿离墨尔斯巿不过三哩。那时候雨势已经小了,只下着毛毛雨。高力士再向前走了大约一哩,来到将近市区的一处斜被时,发现有一辆敞蓬汽车停在路边,就在一间小饭店对面一百码左右。一个穿着蓝色皮外套的人,正弯着腰在察看汽车左边的后胎。高力士抬头一望,这附近却是没有加油站的。当高力士驶过这辆抛锚的汽车时,他懒洋洋地别过头来望望那个倒霉家伙。他不望尤可,一望之下,可吃了一惊,并且本能地将右脚重重地踏在剎车上把车子停住。原来,这辆爆了车胎的主人不是别人,正是她刚刚在照片中见到过的俏女郎巫美珍。高力士心里怀疑:他这样做是否得当?但是,结果他还是把车子停在路旁,并且下了车,在迷濛的微雨中朝着美珍走去。四、高力士心中正在盘算,是不是现在就收拾她?他用手碰了碰帽边,算是礼貌的招呼,然后微笑着向美珍说:「有什幺麻烦吗?小姐!」美珍脸上浮起了无可奈何的笑容:「一个车轮爆胎了,还有一个车轮陷在烂泥里。」「我来帮你换上新的车胎吧。」说完,高力士绕到车子的另一边,看看那个陷入泥淖的轮子,然后对美珍说:「看来并不严重嘛,等车胎换上之后,你在前面发动引擎,我在后面推一把,就可以把车子开出来了。」他又作礼貌状地说:「或者我可以驾车到前面去找人来替你修理,也是一个办法。」美珍说:「不。不过要麻烦你替我修车子,真不好意。」说时,向他报以妩媚的一笑。高力士一面在打量她的美妙身材,一面说:「那儿的话,我十分乐意替你效劳,其实这也不麻烦,五分钟内,就弄得好。这样吧,你先到那间小店去喝杯咖啡,等我把车胎换好再一齐把车子开出来。」美珍说:「那幺,谢谢你了。」高力士目送美珍走入小食店,然后再对当前的情势估量一下。他不由得不咒骂自己的愚蠢,因为,如果这时有人见到了他和美珍在一起,他要下手,对于他今后的行动不是大有危险吗?路上传来一阵大卡车的隆隆声。要是以后这部卡车的司机被查问起来,记得他就是曾与美珍一起的男子,岂不糟糕。但现在已经太迟了,情势不容他退缩,为了不使美珍起疑,他只有迅速地动手修车。高力士先把车子里的打火掣锁匙取下来。汽车里有一阵香水味,车子后座堆满着行李和一盒盒时髦的帽子,在汽车旁的玻璃窗上,贴着一块金色的贴纸,上面有「KAO」三字。高力士一面换车胎,一面想:这「KAO」三字大约是代表什幺学生的团契吧。真好笑,赫赫有名的杀手高力士,竟会被一个女学生耍得团团转。高力士很快把车胎换好,把工具放回车尾箱里。他急步走去那间小食店,进去之前,先在窗口窥望,幸而店里并无其他顾客,只有美珍一个人。「弄妥了。」高力士把汽车钥匙交给美珍说。他的眼睛停留在美珍的面上,直到店主从厨房走出来时,才在她身旁坐下来,叫了一杯咖啡。两人坐在那里,沈默得有点尴尬。最后还是美珍先打开僵局,她从手袋里拿出一包香烟,点上一支,说:「真对不起,要麻烦你做这样辛苦的事情。」「不要紧,那算不了什幺。」「车胎是钉子刺破的吗?」「不错,是一枚钉子。我把换下来的车胎放进车尾箱了。」「我是由学校驶回家的,回家渡假。」「我看我们两个人也许不能把车子开出泥淖了,车轮陷入相当深呢!不如我把你载到最近的加油站去,然后,叫他们派人把你的车子拖出来吧。」高力士一面说,一面竭力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。只要她上了他的汽车,事情就容易办了。他想。美珍瞧墙上的电话机,说:「我可以打电话…」「当然,随你的便。不过我横竖要开去墨尔斯市的,载你一程也好。」高力士小心地捋起衣袖,看看手錶,说:「我就要走了,你坐一会儿吧,我几乎忘记了我有一个约会。」「啊,不是我把你的约会耽误了吧?」「没关係,我还有十、二十分钟时间呢?」「你常常旅行的吗?是不是推销员?」「是的。」他又补充一句,「我叫邓世才。」「我叫巫美珍。」她笑着说:「今天真倒霉。我本来也不想回家渡假的,墨尔斯市是个没趣的地方。幸而遇到了像你这样的好人。」高力士:「别说了,谁都会帮你忙的。哦,我得走了,你怎样,要不要一起走?」美珍又看了看墙上的电话机,然后说:「好吧,我和你一起走。」高力士透了一口大气。现在,唯一的危险就是那个小饭店的店主,司能认得他的相貌,不过,如果他现在就能够把任务完成的话,冒这幺一点儿危险还是值得的。他几乎要迫不及待了。可是,美珍走出来后没有几步,却突然停了脚步。高力士往斜坡下一看,原来在她的车子后面,已停着一辆黑色的大汽车,并且有三男一女走下车来。其中一个少年正在察看陷在泥淖中的车轮,他穿着一件运动衫,胸前有个金色的「D」字。那个女孩子,现在也看见美珍了,她向她挥挥手。高力士把已经冲到嘴边的一句粗话忍住,问:「那些人是谁?」「学校里的同学。我忘了他们也是今天回家的。不然,我可以不必耽误你去赴约了,他们一定能帮助我把车子弄出来的。」穿运动衫的少年十分留意地打量着高力士。高力士假装没看见他,侧着头和美珍一起走到自己的汽车旁,然后和美珍握手道别。高力士一边咒咀,一边开车到墨尔斯巿。彩虹酒店位于这个小城镇的大街,是一座灰暗积尘的建筑物。高力士在酒店柜檯登记的时候,柜檯的职员取出一封电报交给他说:「这是不久之前有人送来给你的,高先生。」高士力想:一定是出了什幺岔子,不然龙飞云绝不会在他抵达酒店之前就给他电报的。因为这样一来,他又多了一个被人注意的机会,那个柜檯职员一定会记得他的。在以往,只要有稍微不妥的迹象,高士力就要取消他的任务,以策万全。可是这一次却不同,为了那笔钱,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干下去。一进入房间之后,高士力马上拆开那封电报。电报上大约有十一、二句话,语气是妻子打给丈夫的,说孩子患了病。高士力一口气把电报读完后,不禁大感烦恼。原来,在那些表面看似普通的语句中,却另有密码消息在内。那个消息说,巫大维已经僱请了特别保镳,是谁?和共有多少名?电报中并没有说明。总之事情很显明,龙飞云要实践他的恐吓行动,已经走漏风声。高士力把电报撕碎,放在烟灰缸里烧掉。他想:更辣手的保镳我也对付过了,难道我还怕什幺人不成?高士力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雨点,忽然间心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:他并不想把美珍杀死。为什幺?他自己也想不明白。五、高士力在墨尔斯巿住了两天,一事无成。酒店房间墙上贴的是一种玫瑰花图案的墙纸,高士力闷了这许多时候,到星期五的晚上,他已经把四幅墙上的每一朵玫瑰都数遍了,一共有九千三百一十二朵。他看了六本侦探小说,从酒店休息的书架上取来的。他曾经到彩虹酒店街口转角的那间小餐室吃过六顿无聊的饭。他曾经召唤过酒店的妓女,但是那些庸俗脂粉却不能引起他的兴趣。有一天深夜,他曾经驶车经过他要下手对象巫大维的屋子,但是黑漆一片,什幺也看不到。除了这些活动之外,高士力就像关在狱中的囚犯那样过了两天。星期五下了一整天雨,星期六雨停了,虽然天气仍然又灰暗又湿。高士力却在等候着黑夜的来临。根据所得的资料,巫美珍每星期六晚上和她的男朋友出街的。高士力这天并没有吃晚餐,因为他的胃再也受不了那间小餐室生硬的蕃薯和粗糙的牛扒。他取出一枝左轮,装上灭音器,把枪放入他特别裁製的上装内一个暗袋里,然后离开酒店。高士力走到停车场,驾车驶到巫家的屋子前一个路口,停下来,熄了车头灯,扭开收音机,把声音降低,然后耐心地等待。八点十分时,街上出现了汽车灯光,高士力坐起身子,看见一辆白色、双座位的跑车飞驰而来,驶进巫家屋子前的大铁门。二十分钟之后,跑车从里面开出来,转个弯,朝着高士力停处方向驶来。高士力把身子坐低,并且移到靠人行道的一面。跑车擦身而过,他从眼角里望到了一个女郎的漂亮面孔,正在和开车的小伙子嬉笑着。高士力一等他们过去,立即发动引擎,把汽车掉过头来。他刚刚转完一个大湾,就从汽车后视镜里看见了车头灯的亮光。紧接着跑车之后,从巫家屋子的大铁门里又驶出一辆汽车来。高士力停了一阵,发觉自己心跳加速,同时又想起医生叫他避免心脏刺激的警告。高士力看清了那辆汽车是一辆黑色的大轿车,他只能见到车里有一个人。黑色汽车慢下来一会,然后才加速追向前面的跑车。高士力知道,那汽车里的驾驶人一定是保镳,而且已见到他这辆车了。高士力等那辆黑汽车开了约两个街口之遥,才踏油门赶上去。他在第一个路口右转,再左转,开入一条与刚才马路平行的街道。高士力一路搜索,一直没有发现刚才黑色汽车的影子。直到最后的一间汽车旅馆「白阳旅馆」时,他才发现了那部白色的跑车。这间「白阳旅馆」是一间两层破旧的楼房,后面另外有一列六间小平房,外貌完全一样,这就是供汽车游客们居住的房间了。高士力在这列小屋子和大屋之间兜了一圈,仔细看了一遍,但除了那部白色跑车之外,停在那儿的三十几部汽车之中,却没有他跟蹤过的黑色汽车在内。高士力停好车子,坐着吸了十分钟香烟,黑色汽车仍然没有出现。他心里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是,又不能久等下去。于是他拍了拍西装暗袋里的左轮枪,下车走向白阳旅馆那座大屋,进去之前,他双眼向公路两旁一扫,一辆汽车也没有白阳旅馆的大厅里面,实在暗淡得可以,唯一的灯光,就是装在酒吧的几盏有罩的灯和那些小桌子上面的几盏灯而已。在舞池之上,有一个多角的的银球在旋转着,发出闪闪银光。一队蹩脚的五人爵土乐队,在在奏着热门音乐。舞池内和周围的小桌子,挤满着一对对男女,他们大部份是看来仅仅成年或者尚未成年的少年男女。湿浊的空气中,充满着汗臭、香水和烟草的味道。高士力绕过音乐台,在酒吧找了一张圆凳坐了下来,叫了一杯酒,然后搜寻他的目标。他敏锐的眼睛很快就发现了他的猎物,他们两个人正坐在距离酒吧一端最近的小桌子旁。美珍在长髮上扎了一条缎带,身上穿一件紧身的羊毛衣、短裙、尼龙袜和高跟鞋。她的男朋友是个穿着皮上衣的瘦削大学学生,在他的面前,放着三只空的酒杯,还有一杯倒满的酒。美珍的前面只有一杯半满的酒。高士力又看看他的周围。在酒吧的一端有两个穿皮飞行夹克的小伙子,醉翁之意不在酒,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坐在音乐台旁边桌子上的那班飞女。酒吧的酒保正在埋头看一本连环图。高士力端起酒杯想喝一口,看见杯边的半边唇膏印,马上小心地把杯放下,重新转过头来看看他的猎物。不知怎的,他对美珍的伴侣有着莫名其妙的僧恨。这个小子正歪着身子,说得口沫横飞,美珍却一味摇头。接着她站了起来,拿起手袋,向走廊那面走过去。高士力这时才有机会第一次看到美珍的身材。一对饱满而坚挺的乳房,把她的白羊毛衫绷得紧紧地,窄窄的裙子,包裹着圆润丰满的臀部,在不停地左右摆动,他看着她走进了洗手间。就在这时,高士力瞥见美珍的男朋友,把一条好像是旅馆锁匙的东西塞在桌子上一条餐巾的下面,锁匙上还有一条胶带繫着。高士力拿起酒杯,慢步踱过去,一边走一边两边望。直到现在为止,他还没有发现有任何形似保镳的人物。以他多年经验来说,这绝不会有错的。要是真的有保镳在,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了。高士力走到美珍男友桌子旁边,偷偷往下瞧。那小子正在对着面前的酒杯出神。繫在锁匙上的胶带,有一小截露在餐巾外面,高士力可以清楚地看到一个「鹤」和一个「3」字。不久美珍回来了,那小伙子又和她讲了一大串的话,美珍仍然摇头。后来小伙子又慷慨激昂地讲了一番话,并且用手拍拍餐巾下面的锁匙。美珍望着锁匙,一声不响,又望了她的男朋友许久,才微微地点一下头,并且表示要去跳舞。这一来那小子可眉飞色舞了,他热情地用手环住她的细腰,走入舞池的人群中。高士力把他那杯酒一饮而尽,心中打定了主意。他想时机快来到了。跳完一只舞之后,美珍走回她的座位去。高士力心中说:「妳今晚不再会回家去了。妳也不会再见到阳光了。」六、五分钟之后,乐队休息了,他们放下乐器,从一道小门鱼贯而出。美珍神经质地抓起餐巾下面的锁匙,偷偷地塞入手袋里。她的男朋友指着手錶说了一些话,她又点一下头。美珍拿起椅背的绒外衣,然后走开。那小伙子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在裙子里面一扭一扭的浑圆屁股,直到她在黑暗中消失为止。之后,他的脸上泛起一阵狡诘的笑容,心满意足地把酒杯里剩下的酒饮尽。这一幕哑剧的意思是十分简单易明的,当哑剧上演之时,高士力已经在心中想好临时的行动计划了。第一步是先把那小伙子踢开,免得碍手碍脚。他走过去和那个小子打招呼说:「哈啰。」那个脸色苍白,喝得半醉的小伙子望了高士力一眼,说:「你认错人了,朋友。」高士力不管他,把声音放高点:「我们好久不见了。」邻座有人转过头来,但随即转回去。高士力在小伙子的面前坐了下来。那小子一脸厌恶的神色,对高士力说:「你喝醉了吧?」高士力大笑一会,然后把声音放低,对他说:「乖乖地站起来和我到外面走一次,不然小心我把你轰穿一个洞。」说完,他走到小伙子的身边,一手搭着他的肩头,在他耳边说道:「你把身体挨过来点。碰到了吗?那就是了。那是一把手枪,识趣点就不会有事。」那男孩子颤抖地说:「谁…谁…」高士力轻轻地说:「别啰嗦,再给你五秒钟的时间,小子。」小伙子勉强地站起来,并且还碰翻了一只杯子。高士力微笑着,一只手亲热地揽着他的腰,挟着他走出门外去,一面对他说:「别耍花样,装作我们是对老朋友。」当他们经过酒吧时,那酒保望了他们一眼,高士力连忙大声对小伙子:「老兄,你这回喝得太多了。」一出门口,那男孩子就想逃去。高士力一把抓住他,把他撞在墙上,用手揪住他。小伙子战战兢兢地间:「你要什幺?你…你到底是谁?」高士力冷酷无情的眼睛望着他,说:「不要吵,书獃子,现在是我问你,不是你问我。你叫什幺名字?」「王群。」「好的,现在我要你走过去停车场那边的树木那里,看见吗?如果看见就点一下头。好!这样简单的事情你总会做得到吧。」「当然做得到,但是你要把我怎样处置呢?」「我要你休息一会。如果你不作声,一点事也没有。如果你耍什幺花样,我就一枪把你打穿一个窟窿,明白吗?」王群咬咬嘴唇,没有出声。高士力皱起眉头来说:「你听见我说什幺吗?小子!你当我和你开玩笑吗?」「不…不。」「你看看我,像不像开玩笑的?」王群抬头望着他那冷酷的眼睛,脸上现出恐怖的神色,道:「你…你是认真的。」「好极了,那就不要说废话,快点走。」「你…你究竟是谁?」高士力咬着牙狠狠地说:「小子,你再不识趣,我就一枪送你去见閰王。」他看看四周,静悄悄的,没有来往汽车,也没有人。他左手扬起,在小伙子脸颊上打了一拳,说:「我的手枪上装有灭音器,开枪时只有一点点小声音,如果你再多嘴,我随时可以把你杀死也没人听见的,明白吗?」王群说:「别动手,我不再问你就是了。」「走吧,走在我的面前,不要太快。」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越过停车场的沙地,来到那树丛。在高士力的威胁之下,王群领前深入树丛之中约十几步,然后停下来。高士力说:「够了,转过身来。」王群转过来后,高士力走前两步,问道:「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了。美珍去了那儿?」「美珍?你不是要去侵犯她…」高士力不等他说完这句话,就拿起左轮枪的枪管击他的左脸,说:「你还要我怎样对付你,你才肯乖乖的听话?」「你想去侵犯美珍吗?你是什幺人,色情狂还是…」高士力又举起他的左轮来狠狠地击他一下,王群被他打得蹒跚地退后了一步。「这样可以使你相信我了吧,小子?现在留心听我的话。」「我…是的,我会留心听。」「美珍在那里?」「在…在白阳旅馆后面的小房子里。」「在三号房,是不是?」「怎幺…怎幺你会知道的?」「别管我怎幺会知道的。她正在那房间等你,对吗?」「是的。」「你说服了她,要她答应今晚和你幽会,是吗?」「是吗?」高士力再重覆一次。「是的。」「好了,小子。现在转过身去,这样你容易受些。」「啊,我的天,你不是要…」那小子发出软弱的呼叫。「如果你再不识趣,我就真的要打死你了。」一等王群转过身,高士力立即高举手枪,用枪柄重重地在他的脑后击下去。王群双膝一软,登时跪倒在地上。高士力再上前去敲了一下,王群就倒卧在舖满树叶的泥地上。高士力把手枪放回衣袋里,然后跪在树叶上。他先将王群的外套衣钮解开,除下的皮带,将双手反绑住。之后,他又从王群西装里拿出一条手帕,搓成一团,塞在他嘴里,然后解下他的领带,将他的口部紧紧绑住,使手帕不会脱出来。当高士力打最后一个结时,突然发觉有什幺东西不对。但是,当他取手枪,迅速转过身来的时候,一切已经太迟了。在他的前面,站着一个高大而没有戴帽子的人,背向着白阳旅馆招牌的光,只见他的黑影轮廓,面目难辨。约有半秒钟,这个影子动也不动。之后,他开口了:「别动,高士力,否则你立即没命。」高士力脑子里立即展开搜索,这个声音会在什幺时候,什幺地方听见过,是谁呢?那个黑影子向前走了一步。现在,藉着旅馆的灯光,他可以看得清楚些了,那人的手里握着一把小手枪。他稍一侧身,高士力给吓了一跳。因为这一侧身就给他认出这个人的脸孔来。不错,正是他,高士力几乎想逃,但是又走不脱。他唯有乾着喉咙问道:「你是管冬人吗?」那个人愉快地笑着说:「对了,我是。」高士力一时间说不出什幺话来,只能继续注视着管冬人。他的脸孔仍然和以前一样;子弹型的尖头颅,短短的头髮,绻曲的耳朵,丑陋的小嘴巴。管冬人冷笑着道:「怎幺,高士力,怎幺一句话也不说?我们不是老朋友了吗?」「你…你不可能在这儿当差的吧!」「不错,你猜对了。我不再是芝加哥的警探了。」管冬人的脸孔充满着憎恨地说:「这是两年前的事了。局长不满意我用刑具来逼迫疑犯作供,把我撤了职。」高士力没精打采地问:「巫大维请了你?」「是的,那个出钱请你来的家伙,一定已经告诉你巫大维请了保镳的呀。你的僱主们都是些最精明能干的人物呢。」「我还以为…」「你以为你会聘那些无用的混蛋吗?这次是性命攸关,他当然要聘请最好的保镳,尤其是要防备像你老兄那样的人。」「你就是驾黑色汽车的人?」「当然。我早就见你跟着我。后来我把车子驶入横路,熄了灯等你来。你一来到白阳,我就一路注意着你。刚才如果你想射死这小伙子,我早就先把你打死了。不过现在情形又有所不同了,我可以慢慢动手也不迟。」管冬人顿一顿,又说下去:「你刚才已经击过王群,而我刚好是被人僱来保护美珍小姐以及和她一同出游的男孩子的。如果我杀死你,我只是奉命执行,这是我的职责,明白吗?」「算我棋差一着了。」「你真的是棋差一着,高士力。妈的,我从未想到过你也会有这幺的一天呢?」「我早就给你注意到的了?」管冬人摆了摆手中的小手枪,说:「你没有想到,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,也会有人能洞悉你的过去吧?」管冬人说话中含有恶毒的、骄傲的语气。他略略换一下握枪的姿势,然后说:「看来,这回你是劫运难逃了,老朋友。」七、高士力手里仍然握着那枝左轮枪,只不过枪管下垂,枪口指住地面而已。他几乎不相信刚才和现在所发生的事情是真的。管冬人并不立即採取进一步的行动,这个心狠手辣的退职警探,似乎要像猫玩老鼠一般慢慢地折磨高士力,而不急于把他处死呢。「自从上次分手,我们总有八、九年没见过面了。瞧你的身上,依然是一身名贵的西装,捞得很不错吗?老朋友!」高士力仍然一声不响。「你仍然干『杀手』吗,高士力?」高士力愤怒地说:「废话!」管冬人握枪的手,突然来了一个不自然的小动作,好像是手指抽了一下筋似的。恰好被高士力瞧在眼里。他心中暗自猜想:这会不会是管冬人神经紧张的表示?如果是的话,他就有一线生机了。管冬人又说话了:「哼!高士力,你要我告诉你,你这个杀手有多大,值多少钱吗?」高士力用平静的声音说:「随你的便。」「你还记得阿香吗?」他得意地笑着说。「阿香她不就是杰士歌舞班那个小妮子吗?」管冬人咆哮着:「别瞎扯了。你那时把阿香窝藏起来,藏了两年,而她还未成年。你自以为了不起,是吗?阿香把你的什幺都告诉我了。她说你是讨厌的老家伙。她还形容你常常坐下来猛抹手枪的好笑的样子…」「够了,老管。」「还不止呢,如果我告诉你,阿香抛弃你之后,就和我同居,你又会怎样?如果我告诉你,阿香已经和我结了婚,现在并且也由巫大维给她支费用,同时,还住在巿区里的彩虹酒店,那你又觉得怎样?」「你在吹牛吧?」高士力说。「是吗?信不信由你。」「阿香怎会看中你这样丑怪的魔鬼…」「事实上正是她看中了我。」管冬人得意地说。高士力心中愈想愈气,他外表不动声色,其实心中已经暗在盘算,他成竹在胸的道:「你打算怎样,老管!就在这儿把我干掉吗?」这是心理攻势。管冬人犹豫了很短的一会,但这已经足够使高士力的信心加强了。管冬人说:「我先把这小子放了,然后把你载回巫家的屋子。在你魂归天国之前,巫大维也许想问你一些问题。巫家的房子够大,你也见过的了,我在那里面干掉你,可说是神不知鬼不觉。虽然,巫家还未十分肯定应否以牙还牙,以武力来对付他们的办法,我回去之后,却大可以说服他。好了,现在你先把枪交给我,高士力,然后站到…」管冬人话犹未了,高士力就说:「好极了,老管。」说时迟那时快,高士力的手枪本来是枪口向下的,现在他连手臂也没有抬起,只用手腕把枪口提高,就在原位开枪向管冬人发射。管冬人反应也很迅速,他的小手枪跟着响了一下,声音与高士力那枝装了灭音器的左轮差不多。但是那时高士力早已闪过一边,他的子弹射入后面的一株树干上。枪声过后,管冬人就倒了下来。他不幸被高士力的左轮击中了。当高士力提着衣领把管冬人拖入树丛约十来码处,这时管冬人已经死去了。高士力捡了一些树叶,盖在他的脸上。在一旁躺在地上的王群开始发出微弱的呻吟。高士力向停车场那面留意地察看一下,看看刚才那两声低低的枪响有没有惊动了别人。但是天空不停下着雨,他看不到一个人。高士力弯下身去,再用枪柄击了王群一下,再把他拖入树丛深处,接近管冬人尸体的地方。之后,他倚在一株树干上,闭着眼,吸了一大口气,让自己的肌肉轻鬆一下。高士力又赢了一个回合。很久之前,高士力就已经懂得使用快枪。枪法神速稳準,这是他成功的主要因素。高士力心中泛起了满意的感觉。但是,他忽然想起了管冬人关于阿香那些话来,心里即时又作出另一个决定。高士力心中的计划是:第一,干掉美珍。第二,去找阿香,教训她一下。他估计一下时间,大约须在午夜以前完成这些工作。时间是比较匆促些,只有两个钟头多一点。但是,有那小子,还有管冬人那死尸躺在那里,不快一点不行。高士力小心地把左轮放入衣袋,然后走去白阳旅馆背后的那列矮屋子,他希望美珍不要因为等了许多,还不见情郎到来而有所疑心。想到情郎两个字,高士力心中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。他不愿想像美珍脱光衣服和那年轻小子睡在床上的情景。高士力强制着自己不再胡思乱想,他自己告诉自己说:不要为王群再替她担心了。她不过是我的枪靶子而已。想着,想着,他已经来到三号房与四号房之间了。他两边望望,没有一个人影,于是就轻轻扭开三号房的房门,闪了进去,轻轻地把门带上,势必会发出轻微的「咿呀」一声。高士力在黑暗中站了一会,鼻子里嗅到房间内一阵霉臭的墙纸味道,夹杂着威士忌的酒味。房间前面的窗子,通过那廉价的抽纱窗帘布,透进了旅馆霓虹灯管招牌的微弱的光。房间的一角,有一个煤气炉,里面有一圈浅蓝色的火燄在跳动着。现在,高士力的眼睛渐渐能适应房内的黑暗光线了。他看到床边的桌子上,放着一个几乎全空的酒瓶。床上突然发出一阵悉索之声,高士力马上把左轮取了出来。他看到一个晶莹洁白的躯体正在床上转动。「王群,是你吗?」没有回答。「王群,是你吗,亲爱的?」高士力已经把手指扣在板机上,但是等了一会,还不能扣动枪机。他也不明白为什幺自己不趁这个机会开枪,他只是觉得喉咙乾得难受,而房间里的空气也热得侷促起来。美珍正躺在那张双人床上的一边,全身裸露着,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,照在她那丰满的乳房上,印出了一幅美妙动人的图案。她把头转过来,想看看他,她的一只手握住一件睡衣。她又问:「王群,你怎幺不说话?」高士力在喉咙里发出了呃的一声,算是回答。美珍说:「我依你的话做了。」她用手向桌上的酒瓶一指:「我把那瓶酒喝了。」高士力意会到,她正在面临着毁灭的危机,他想开枪,但是手里的左轮重得像铅,一点儿也不听使唤。口里真渴得可以,他的眼睛却没法从美珍那雪白丰满的胴体移开。美珍挺耸的乳房在阴暗中显得更加美丽,金黄色的头髮上,发出了一丝亮光。她的身体每移动一下,高士力就嚥一口唾沫。隔了一会,美珍把手举起来,用娇柔的音调说道:「王群,怎幺你还不过来嘛?」高士力此时才发觉,美珍已经喝得酩酊大醉,几乎人事不知了。「王群,亲爱的,为什幺还不来呀?不要怕,我…我已经準备好了。」高士力的喉咙里好像有一团东西梗住,浑身不舒服。他略略迟疑了一下,把左轮枪放入衣袋里,走过去在美珍的身旁坐了下来。在阴暗的光线中,他看到她的眼睛是闭着的。美珍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头髮。高士力也把一只手伸过去,先是搭在她的肩头,然后,顺势滑下去,在美珍润滑如脂的胴体上挑逗地抚摸着。美珍的另一只手,揽住了他的颈,轻轻地说:「亲爱的,别太粗暴啊。」「王群…啊哟…啊…」黑暗之中,只听见美珍的低声娇呼。他的眼中似喷着情燄,血脉贲张。两个人都有同样强烈的需要,她像一团火,投进了他的怀中,颤声嚷着:「吻我!爱我!狠狠地爱我!」四片唇瓣,紧密地黏在一起。巫美珍的手,伸到下边活动着,很快便将亢奋莫名的大阳具释放出来,高士力对付她,则是更为方便。他禁不住向她的乳头吮吸,手指亦消失在草原中。于是,巫美珍大抖,两腿不期然分了开来,使高士力一只手有如放在温泉里。「啊!我要…」她浪声浪气的呢喃,手中则在抚弄着蛇身。他亦有遏不住的激动,他放开她肿胀的乳尖时,捧了她的美臀向上一提,她发出了一声低叫,娇小的她,便如猿猴般缠到他的身上来了。他的大肉棒顺利挺进,她再一次迷迷惘惘的呻吟起来。只是冲入肉阵,快乐驰骋!她是如此地湿润、燠热。而高士力又是如此地急躁、激越!乾柴烈火,一碰上去便不可收拾了。她的空虚,剎那间给他完全驱散得无影无蹤。那一种快意的充实感,使她不期然发出一连串既痛苦、又快乐的呻吟。她的美腿,在他的背后缠住了。「噢…你是这幺强硬!」她忘形地含住了他的肩肉,在欢叫。他热情的手指,摸遍了温泉地带,也摸遍了浑圆的大月亮。她弹性极佳,尤其是该凸的地方,是像一座丰厚的肉垫子,加上浓密的芳草,高士力的冲击,受着一份奥妙的反弹力,使他销魂蚀骨。于是,高士力也遏不住心坎里的吶喊,他嚷叫起来:「噢…噢…我快活!我…我像天使一样快活!」浪叫声中,她张开樱唇,伏在他的肩上乱咬,她给推上了颠峰。高士力也不能抑制了,他渴望宣洩,一种火山爆发的宣洩!只有这样,他紧张到极点的神经,才能获得鬆弛、舒张。于是,他毫不犹豫的宣洩,淋漓尽致的,让生命的热力,喷入她每一个兴奋的细胞…八、「怎幺是你?」美珍醒来时第一句就问:「王群到那里去了?」「别问了。」高士力说:「这话来说长,现在先吃点东西,我们赶快逃走,有人要杀我们。」说着,他起了床。美珍也不再说话了。反正她已是高士力的人了。他拉起一道百叶窗,看看外面。夜幕低垂之后,高士力就和美珍把别墅清理一遍,把地方整理一下,收拾好床舖,使屋子看来好像自从去年夏季以后,就没有人过来的样子。临走的时候,美珍又穿上另一件绒恤衫,当作外衣,并且在头上裹着一块花毛巾。高士力问她:「你知道那里有农庄吗?」「沿着这条路向前行,绕过湖边,再转去与湖相反的那一面,就会见到农庄了。」「好吧,我们就这样走。」他们绕过湖边,左转之后,走了一会,果然看到远处有一间农庄。高士力拿出左轮枪来,仔细地检查一下枪里是否装满子弹。他们先后经过了两间屋子,每一次美珍都留在路上。由高士力一个人潜近去侦察,但每一次他都摇着头回来,说:「厨房里有四、五个人,我们再找第二家吧!」到第三间屋子时,高士力微笑着回来告诉美珍说:「这间屋子只有盏灯亮着,也只有一个年纪和妳差不多的男孩在里面,跟我来。」他们通过农庄,走到一辆残旧的汽车旁边。高士力看了一看,说:「没有锁匙,真可惜,否则事情就简单得多了。」他们穿过粮仓与屋子的后门。高士力看见那道门离自己只有一两呎,他手上拿着枪,心里在希望那道门没有闩住。他迅捷地跳过去,一脚把门踢开,然后冲进厨房去,冷冷地说;「趣识的就不要动,子伙子。」厨房里的那个少年,本来坐着喝一杯牛奶,这时他站起身来,两只手慢慢向头上举高。那小伙子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,这使高士力感到有点不安,随后他才察觉,原来他正在注视着他身后的美珍。看了一会,他说:「呀,我认得你的。你是巫大维的女儿!」高士力对美珍说:「站住,不要理他。」然后又对那男孩子说:「你叫什幺名字?」「我叫赵昱。」「你是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间屋的,是吗?」「不。」高士力走前一步,愤怒地说:「那幺,快说呀!」「说什幺呀?」「还有谁住在这里?」「爸和妈,他们现在都不在。」「屋后的那部旧汽车是谁的?」「是我的。」「它能走吗?不要说谎,否则你会后悔的。」赵昱望着美珍,说:「当然它能够走。」高士力狠狠地说:「看着我。把汽车锁匙拿来。」「这是怎幺一回事?你…你是在绑她的票,还是怎的?」「住嘴,孩子。把锁匙拿来,要不要我先用这把枪在你脸上来几下,然后再动手拿锁匙。」赵昱双眼里闪出一阵怒燄,但他立即摇摇头,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锁匙来交给高士力,说:「那根方角的就是了。」赵昱又在注视着美珍了。高士力看见她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,不好意思的表情。他沈下脸,举起手枪,对美珍说:「妳先出去,在汽车上等我。」赵昱紧张地望着高士力。美珍迟疑着说:「我可以帮忙你把他綑起来呀。」「我不是要綑他,我要开枪打他。」赵昱的喉咙咯的一声。美珍恐慌地跑到高士力身边,拉着他的臂膀,说:「何必呢?你没有必要把他杀掉的呀,是吗?」「你忘记了他认得妳是谁吗?」「他虽然认识我,但是他又没有…」「住嘴,这是我的事,你不用管。」美珍不顾他在发怒,依然说:「不,我不能让你就这样把他打死。」高士力恶毒地说:「他是你的什幺人?妳这样关心他。」「胡说,我从来未见过他,最低限度我记不起见过他。」赵昱插嘴说:「她说的是实情。事实是,这儿的人个个都知道巫大维和他的女儿。」高士力对美珍说:「出去吧,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。」但是美珍的手仍然紧紧地抓住他的臂膀。高士力竭力避免去看她,而只管沿着手枪的枪管,看着赵昱。赵昱把身子僵直贴在冰箱前面。高士力心里不断提醒自己:我是「职业杀手」,面前的这个家伙是我的一个枪靶而已。可是,当他提起枪在瞄準时,不由自主地低头看看身旁的美珍,她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着:「你已经杀得太多了。你不要杀死他,这是没有理由的呀。」他叫道:「在看在上帝份上,不要再缠着我好不好?」美珍一边哭,一边说:「你怎能够把他…,无缘无故的杀死呢。」高士力大声地叫着说:「什幺能够不能够?我的性命就在这小子的手里。是的,我的性命,你不想想,难道我要前功尽弃,留下这个小子来告诉警察说他见过妳和我?」美珍想了一阵,说:「那幺,把…把他带着走吧。可不要杀死他。」「带着他走?这是他妈的什幺理由?」「我们…我们也许需要他作为人质什幺的。」她藉口说。高士力正想要大声骂她,但是又改变了主意。他看着吓呆的的赵昱,深深吸了一口气,他的左胸又隐隐作痛了。他自己心里在想:难道我还没有被她拖累得够?难道我还要受制于她;她的脸儿、她的嘴唇、她的胴体、她的乳房、还有她的令人难以抗拒的眼睛?妈的!高士力一咬牙,手指扣着扳机,但是,他缺乏最后的,也是最重要的决心。终于,在注视了美珍一分钟之后,他颓然地说:「小伙子,把灯关掉,然后走到我们的前面去,上那辆旧汽车。」赵昱默默无言的照着他的指示做了。九、高士力最后一个离开屋子,他临走前,在门口站了一会,看着星光闪烁的夜空,用力地吸了一口田野的清新空气。他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好笑的念头,他要在这个幽静的环境中休息一晚。汽车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,高士力立即穿过院子,走到汽车那里。他觉得让美珍单独与赵昱在一起是不妥当的。他又估量了他目前的处境:留着赵昱的好处,是可以在必要时把他当作人质,用他的性命作为讨价还价的本钱。坏处是,赵昱这小子可能把美珍从他身边抢了过去。赵昱是他的一个威胁。高士力打开汽车后座的门,要美珍和赵昱换位,他对赵昱说:「你坐到前面来,好让我监视着你。」高士力于是发动引擎,把汽车按照他刚才所拟定的路线开行。「我明白为什幺妳也会牵涉在这种事情内。」赵昱轻声对美珍说。美珍回答说:「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…」高士力马上打断她的话:「你们两个人都不準多嘴!」他在玩味着美珍那句话,这是不是表示了她对以后发生的事情有所不满?他不禁怒火上升。他对赵昱说:「你听清楚了,我依她的话,不杀死你,但是你可不是我的上宾。你只是一个人质。我只要你乖乖坐在那儿,不要多问,也不要高谈阔论。」赵昱轻轻地说:「好吧。」高士力不在意地望了车上的油表一眼,骂了一句粗话。他问:「这个表没有坏吗?」「我想不会坏吧。」「表上他妈的指针几乎指到零了。为什幺你刚才没告诉我油箱里没有汽油?」「我忘记了,我…」「去你妈的。我们还能够走多远?看样子连两加侖汽油也没有。」赵昱舔一下嘴唇,说:「我们大概还能再走一哩路。」「十哩?两加侖才走十哩?」赵昱鼓着勇气说:「不是两加侖,我们只有一加侖了。你看那指针又已低了一些。而且,这辆车耗油很大的呢。」高士力望着前面的公路和田野,顿然觉得胸里绞痛,脉膊也加快了。他无法抑制止神经的紧张和失望。事情总得有个尽头的,如果再来一次什幺差错,那他的命运就不堪设想。高士力立定主意,现在唯一的办法,是尽量利用这一加侖汽油,走到不能再走的时候,再想法子。他把车子开上了一条比较热闹的公路,一辆大货车正好从对面开了过来,而后镜里又出现了来自后面的车子的车头灯影。高士力的手上,已经渗出汗来。这条路弯曲的,只能开慢车。转完了最后一个弯角,进入直路时,高士力睁眼往前一望,不禁倒抽一口冷气。前面的路,又平又直。但是,在他们的车子前面约一哩的地方,从车头灯和车灯尾的数目来看,至少有六辆汽车正在停在一起。美珍把身子驱向前来,问道:「那是什幺?」「木马,检查站。看情形我们非要转入别的路不可了。」「把车子调头不成吗?」「不,那样他们会看到我们的。」他心中想,如果在到达前面检查站之前,还找不到横路可以转去,事情就难以想像了。美珍说:「那检查站也许不是为我们而设的呀,我们可以试…」「如果它是为我们而设的又怎幺办?何况它一定是针对我们的,难道这条路上有一座断桥?」他刚说完,就瞥见路的那边有个「T」字符号,表示前面有横路。不久,横路出现了,高士力马上把车子驶进去,这时车子离检查站只有半哩多而已,也许他们已经被人看见了,但这是唯一的办法,如果向后转;更会惹起麻烦,甚至他们会追呢。这是一条很恶劣的泥路,路面凸凹不平,高士力不得不把左轮放在双膝中间,用两只手在驾驶。车子后座里,传来了美珍轻轻的叹气声。高士力听见了她的叹气,他心中猜测:是不是他这样对待赵昱激怒了她呢?他一路以来都要依靠她的支持,也正是为了她,他才会到达这步田地,如果他现在失去了她,如果她离开了他,和赵昱联手,他又怎幺办?想着,车子已经又转过了一个小弯,前面的公路旁赫然出现了一个汽油站。高士力对赵昱说:「当我停车后,你去加油,让我去对付汽油站里的人。」「好的。」美珍匆忙地说:「你不会去杀人吧…」「我到时再决定我要做什幺。」高士力蛮横无理地答道。但是,当他听见美珍叹气时,又颇觉后悔。他想,在这生死关头,难道她还要求我做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吗?但是,从另一方面来看,他愈是不能控制自己,愈是暴露出自己的兇暴残酷,就可能驱使美珍去接近赵昱,甚至她会和赵昱一起逃走也说不定…在车子渐渐慢下来时,高士力就留心地察看了那个啷筒。旁边是一间只有一个房间的小屋子,里面亮着灯。当高士力将汽车停在啷筒边时,他看见那小屋里只有一个人,一个比赵昱还年轻,还要瘦削的少年,身上穿着油汙的深绿衬衫。汽油站的外面,一辆汽车也没有。那少年见到有汽车来,就跑出屋子来。高士力小心地看了看四周,都是一片漆黑的,这才把他的左轮轻轻举起来。那个少年来到车旁,问高士力:「要什幺吗?先生!」高士力把手枪举高,指住他的脸孔,说:「走去啷筒那边站着。」少年惊慌地服从了。高士力从汽车走出来,敏捷地上前一步,迫近着少年。少年慌了,把手遮着头部。高士力把他的手扯开,举起枪柄重重地朝他头上敲下来。那少年踉跄地后退了一步,高士力继续击他一下,把他打得失去知觉,倒在地上。高士力挥一下手中的枪,命令赵昱说:「下来把汽车加满。美珍,你监视着他。」之后,他才俯身提起那少年的脚踝,把他拖进小屋。他的眼睛一直瞧着赵昱,以便于继续监视赵昱的动静。他看见赵昱拿了啷筒的喉管,正在车尾弯着身工作着。可是,正当他感到得意,以为他已经把赵昱教训得服贴的时候,高士力突然听见奇怪的嘶一声。他眨眨眼,猜测着这一下嘶声的来源。而当他发觉了而想採取行动时,已经太迟了。赵昱在他没来得及制止时,已经纵身跳到车子另一边的车轮旁。接着,又是「嘶!」的一声。高士力放下了少年,站起来,气得全身颤抖着。现在赵昱站起身子来了,脸色白得像纸,右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摺刀。他舔着嘴唇,说:「来…来吧,现在就把我杀掉吧。」高士力狂叫一声,冲上去用手枪在他头上敲了一下。赵昱身子摇摇欲墬,手上的小刀落在地上。高士力把小刀一脚踢开,然后又踢了赵昱一脚。美珍低呼叫着,跑了过来。赵昱软弱地倚在啷筒上,头向下垂,口角流出一丝鲜血。高士力又怒又恨,脉膊跳得异常剧烈。他看了一眼,就知道那部汽车已经被赵昱弄得无法驾驶了,两个后轮都已经被赵昱用小刀戮穿,扁平地搁在那儿。那把小刀一定是赵昱暗藏在裤袋里的。美珍对高士力说:「不要再打…」但是赵昱头上仍然挨了一记。他呻吟着,但是没有昏倒。高士力大声地叫:「你这家伙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?你想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是不是?」他抬起头,察觉到后面的路上,透过树木,有些走动着的亮光。那一定是公路上检查站汽车的灯光了。赵昱开始软弱地说话了:「你没有权利…」高士力咆哮着说:「我没有权利什幺?没有权利拆你的骨头?」赵昱鼓足勇气,望着美珍说:「你不应该这样…这样把一个女孩子拖着走。」当赵昱说这几句话时,美珍脸上出现了一种感动的、关怀的神情,虽然为时极之短暂,但已经被高士力看在眼里。高士力现在不敢多费时间和他辩论,他扯起赵昱,踢着他,推他往小屋子那边走。这时,从乱木背后透过来的光线中,出现了红色的闪光。高士力知道,这是警车顶上的红色警号灯。他又踢了赵昱一脚,催他快走,并且一把拉了美珍过去,叫她和赵昱一齐在前面走。高士力一面在估量警车追来的时间,一面催促着说:「快点跑,跑到那边的树林里去,快跑,赵昱,否则我一枪轰开你的脑袋!」赵昱喘着气叫道:「但是这样,我只能跑到…」「快跑!他妈的!」「你们两个快点走。他们就要追上我们了。妈的,快点!」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疲乏、嘶哑,使得他自己听来也吃了一惊。十、三个人在树林里跌跌撞撞地跑了不知多少时候。起先,高士力好像是不觉得疲倦似的,不知那里来的一股气力,使他坚持要赶路,并且催赶着他的两个同伴赶路。后来,赵昱和美珍两个气力不继,实在走不动了,高士力才无可奈何地同意让他们休息。可是一坐下来,高士力刚才的力气就不知到那里去了。他的手和脚好像有几百磅重的东西压着,连眼皮也睁不开了,他竭力睁开眼睛,但还不到一分钟就又合上,最后,把他从瞌睡中惊醒过来的,乃是他胸内的一阵灼热的剧痛。他们三个是在一处碗形的小空地上坐下来休息的,除了一面是石壁外,周围都有树木环绕着。现在高士力睡不着,就端详一下他的两个俘虏。赵昱坐着,头向后靠,眼睛闭上,呼吸轻微,好像是熟睡的样子。他的脸上,满布伤痕和凝结了的血迹。当赵昱转动身体,并且打呵欠时,高士力才又把眼光移向左边的美珍。美珍简直没有睡过,她只是坐在那里,两眼无神地注视着放在腿上的双手。她抬起头来望着高士力,高士力避过了她的眼光,转而望着上面的树顶。有五、六只鸟从树枝缝里飞了出来。这时寒冷气氛渐减,晨曦的阳光已开始射进来。高士力从袋里取出那包发霉的香烟,含了一支在嘴角,然后递给美珍一支。美珍摇摇头。高士力猜不出她的心情是什幺,因为从她的疲乏、饱受刺激和汙渍斑斑的面孔上,他很难看出她的表情来。高士力又把香烟递给赵昱。现在他对赵昱的憎恨已经减低了一点,为的是要集中精神逃命要紧。「赵昱,要抽烟吗?」他问。「不。」赵昱仍旧很倔强。「为什幺?你不抽烟的吗?」「我抽的,不过现在不想抽。可以吗?」「随你的便,小子。」高士力点着香烟,吸一口,说:「到处都是树,而且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。现在,我们真不知身在何处呢?」美珍说:「四周都是静悄悄的,一个人也没有。」高士力没有说下去,心脏一阵剧痛,使他说不出话来。他把手伸进衣服里,在左胸上揉着。美珍看着他,问:「你的脸色怎幺会突然变得苍白…」高士力咬着嘴唇,忍着痛说:「没有什幺,大概是消化不良吧!」他辛苦地呼吸了一会,勉强振作起来,继续刚才未了的话:「我们要找到一处能够躲起来的地方。如果在一两日内他们也找不到我们,就有可能逃出这里了。」美珍睁大眼问道:「我们没有食物,怎幺活下去?」「我宁可挨饿,也不愿在监狱里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,说不定那一天有人来把我打死。」说完之后,他发觉赵昱的诧异神色,就又补充说:「我只是说笑话而已。能想出有什幺可供藏身的地方吗?」「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给你藏身的。我去年夏天才发现这个山洞,掩蔽得很好,人们就算走过它的入口处,也不容易发现它。」「那地方离开这里多远?」「如果我的记忆不错,大约有三、四哩左右。」「你刚才说过,我们可以安全地躲在这个山洞里,是吗?」「是的,如果你躲在那里,他们很难找得到你的。」「你没有忘了什幺吗?」「不,我没有忘。」「你忘记了,要躲进山洞的人,不仅是我一个,还有你,和她。」高士力笑了一下,说:「这里的人真是天真。你是不是希望,如果你说出那个山洞的地点,我就会让你走?」他说完后看着赵昱,又笑了起来。「是吗?赵昱!」「我以为…」高士力把手上的左轮一扬,说:「你根本没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的呢!」「我以为我可以试一试…」「不,你错了。」「我愿意和你留在一起,你可以把我当作人质,但是…」「但是什幺?」「你应该放她走。」美珍诧异地望着赵昱,赵昱避开了她的视线。他的脸上不知怎的红起来。高士力用力地思索着。他想,不错,我也许应该听从这个提议。但是,他仍然想作弄赵昱。他说:「你好像十分关心巫小姐的安全似的,是吗?赵昱!」「可以这幺说。」「有什幺特别的理由,使你这样关心她?」「没什幺,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把她拖住是不对的。你又不知道会走到那里去?」赵昱说完,心中对说出后面的那一句话感到后悔。「这幺说来,你以为我们没有辨法走出去?」「我也没说一定,如果有警察在追蹤你…」「他们正在追缉我。但是不管怎样,我终会逃出去的。你知道我的绰号是什幺吗?他们叫我『职业杀手』。」赵昱皱了一会眉头,不置可否地「唔」了一声。高士力说:「让我们回头来谈谈你对小姐的关心吧!」美珍突然开口:「高士力,别折磨他了。」「谁在折磨他?我只是在问他的话而已。」美珍说:「你那里是在问话?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多难看…」「管他妈的脸色不脸色。我只是要问问这位聪明的先生,我怎会落到这样的地步?怎会来到这种地方,被警察追捕?」「我不知道。」「你以为我在玩游戏吗?你以为她是我的女朋友,我带了她来这里野餐,谈情说爱是吗?」赵昱又气又恼又迷惑地反问:「你这样说是什幺意思?况且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女朋友。」高士力抑制着他的愤怒和胸部的疼痛,说:「所以你就想做护花使者,想打抱不平了,是吗?」「我告诉过你了,我只是认为你不应该把她拖着乱走,而且还让她冒着被杀死的危险。」「好一个护花英雄。你以为这样做,她以后就会对你好,是不是?」美珍叫着说:「高士力!」「你以为这位小姐会感恩图报,会和你谈情说爱温存一番吗?」赵昱站了起来大声地骂道:「你这骯髒的…」高士力在就在他起身的同时举起手枪,一枪柄横扫在赵昱的脸上,之后,他接连殴击了几下,直到他把赵昱打在地上。然后,高士力俯身对赵昱说:「说真的,小子,那是值得的。我是过来人,我知道。」赵昱不相信地望着美珍。美珍面上的表情很不自然,好像是一方面不得不承认高士力说的是事实,但一方面又想作解释似的。高士力把身体靠在一棵树上,休息了一会,等心痛略微平息了一下之后,就用手枪指住赵昱说:「好了,现在带我们到那个山洞去。」赵昱忍住疼痛问:「可以,但是我刚才提议的事怎样?」「小子你不怕我把你打死吗?」「我…怕是怕…」「但你仍然想讨价还价?」「是的,我认为这是我应该做的事。」「也好。你先带我们去山洞之后再说。」赵昱仍然不放心地问:「如果你反悔…」「快走。你宁愿先去山洞,还是先吃我一颗子弹?」赵昱犹豫了一会,终于答应带路去山洞。他们走了不久,高士力就听见树林后面有人走动的声响。美珍对他说:「高士力…我们这样走不了多远的。」「我们能走多远就要走多远。」「如果我们停下来不更容易吗?…如果你去自首,他们会保护你的…」高士力爽快地笑了出来,说:「别说傻话了,妳快点走,妳和那个乡下仔一起走吧。」「你听我把道理说清楚…」「快走,不要激我发髀气了。」美珍祇好不再说,追上前面的赵昱,高士力的心脏又感到一阵剧痛,比以前痛得更厉害。他心中明白,如果他把赵昱和美珍两个都杀掉,对他自己的逃亡是有裨益的。可是,当他这般想着的时候,握着枪的手都震抖起来。直到这时,他才知道,他以往所引以为荣的果断和毅力,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。完了,职业杀手…高士力挥动着手枪,跟在赵昱和美珍后面跑,他毫无理由地纵声大笑。时间对于高士力已经不那幺重要了。他们在树林中跑了这许多路,早已疲乏不堪。太阳的热力,蒸晒着树林,使地面上冒出一阵热腾腾的烟雾。高士力把大衣脱掉,拿在手里,到后来才发觉那长长的大衣竟在路上拖出了一条痕迹来。他感到又热又渴,举步维艰。在他的眼中,周围的树林变成了一片矇眬的绿色,他的身体也热得厉害。起初,他还把这些现象归之于天气太热,但,后来他见美珍和赵昱两人除疲倦并无异样,这才明白自己是在发高热。高士力又倦又热又渴,心痛也愈来愈剧烈。正当他快要抵受不住的时候,前面出现了一道很阔的溪涧。这是一条很浅的溪流,和树木隔着四呎远的泥岸,水却十分清澈。高士力倚在树干,问赵昱到山洞去还有多远。赵昱答说不会超过一半。高士力于是就命令他们走下小溪。这时,后面传来了树枝折断声和人们的喊叫声,高士力知道来追捕他的警察,加上一些临时武装的乡团队,总会有一百人以上。情势似乎渐渐对他不利了。但是,他却抵受不了那清凉、晶莹的溪水的吸引,他鼻子里连溪水的清鲜香味也闻到了。他先令两人下去,接着自己也蹲下来,狂烈地用手掏着水喝,喝了一口又一口。赵昱侧耳听了一会,然后也弯下身去喝水,美珍也跟着喝水。正在这时,飞来了一架直昇机,低飞着掠过树顶。高士力他们三人正在小溪里,头上毫无掩蔽。直昇飞机飞近他们头上,侧着机身,高士力看见飞机上的人伸出手来指着他们。然后,飞机又昇高,飞向树林后边,大概报讯去了。高士力举高手枪,指着天空,开口护骂咆哮了一会。然后看看赵昱,可是视力无法集中,这时在他眼前的赵昱竟然变成了两个人影,隔了一会才又合而为一。他的口渴使他连直昇机的声音也听不到,而现在,他们已经肯定地被发现了。不过,这算得了什幺?听听树林中传来的声响,看来那些搜捕者,也已经来得很近了。高士力怒火又告上升,他忽然归罪于赵昱,认为是他累到他们被人发现的。「妈的,等我宰了这小子…」正在此时,他的眼角看见了另一个人影在活动着。立刻转过身,看见就在溪边的树下,有一个警察正举起手枪。高士力把他的左轮瞄準好,和那个警察同时一齐开枪。两下枪声的轰隆声响,震荡着树林。那个警察跌倒在地上,双脚抽搐了一会,死了,脸上流出来的鲜血,染红了一片沙地,高士力一枪射中了他的眉心处。高士力满意地微笑着,妈的,谁叫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可是,当他转过身来想叫赵昱和美珍继续跑时,不觉呆住了。赵昱正跪在美珍身旁。美珍的身子一半躺在水里。高士力急忙涉水前去,他看到美珍的运动衣上,有一小块殷红色。她的脸色苍白,眼睛紧闭着,呼吸轻微。他检视了一下,她被枪弹打中的地方是右下方的肋骨。赵昱站起来,望着高士力,眼光中充满着憎恨。美珍张开眼睛,咬住嘴唇,低声呻吟。高士力问:「是那个警察射中她的吗?」赵昱的声音有点颤抖:「我猜是的。」高士力静听了一会,然后说:「他们来了,我们快走。」赵昱大声叫道:「你这个蠢才,你这个创子手!」高士力恐吓着说:「你想找死是吗?告诉你,我绝不会站在这里束手就缚的,你扶起她,我们要跑进山洞里。快!」虽然高士力又举起手枪作势欲打,赵昱仍不为所动。高士力咆哮着说:「我们没有时间…」「我们还可以有十分钟。」「你怎知道?」「我在这里工作过,我可以凭经验知道声音来源的远近。」「但是那个该死的警察怎会…」「也许是他一个人先来的。总之我说有十分钟。」「就算是十分钟,我们也非快跑不可。」赵昱指着美珍说:「我们不能移动她。」「但是我们不能留她在这里呀,小子。妈的,还不快…」「为什幺你不肯面对现实?」「面对什幺现实?」「如果我们带她一起走,你就逃不掉。」「我们可以的,我们非如此不可。」「你总是那样说,但你看,我们先跑了这幺久,他们还是追了上来。」「扶起她。」「不,我们不能移动她。」「赵昱,我说要扶起她。」「你要弄死她吗?」「她不至于伤成那样吧?」高士力的回答软化了。赵昱好像知道他手中掌握了王牌,他逼迫着高士力说:「你是不是医生?你怎知道危险?我问你,你想要她死掉吗?」「我…我…」高士力望着美珍,她现在已经勉强地把身子移出溪水,躺在溪边。她沾满泥汙的脸,满是痛苦的表情。她现在已经不像大学的女学生了,也不像一个成熟的妇人。高士力注视着她,脑海里涌现了关于美珍的一幕幕回忆。他知道,现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。高士力听一听,来自树林后面的声响,没有显着的增加,赵昱也许是对的,似乎他们离这儿还有一段距离。他又望一下对岸的树林,计划着他的逃亡路线。想了一会,高士力说:「好吧。」赵昱间:「什幺好吧?」「你和她留在这里。你…留在这里伴着她,替她找一个医生。」赵昱瞇着眼睛问:「你的条件是什幺?」高士力软弱地笑着,说:「你倒聪明,你以为我会自首?你就是傻子了。」「那幺你的条件是什幺?」「我要知道那个山洞在那里。你告诉我,我就让你们留下来。」赵昱一直点着头,说:「当然,我当然会告诉你的。」高士力说:「你可要说真话。」他知道这句话是多余的。赵昱迅速地告诉了他去山洞的走法。突然,美珍做了一个微弱的手势,赵昱俯下来用手托着她的肩部,同时帮她抬起头来。美珍的嘴巴,牵动了好一会,才辛苦地说出了几个字来:「他们…他们来时…告诉他们…」高士力问:「告诉他们什幺?」「告诉他们你…你走的…假的方向…」「你的意思是把他们支使到别的地方去吗?」美珍点点头。她的眼睛告诉他,她是诚恳的。赵昱热心地说:「是的,我们可以那样做。」现在他的生命威胁已除,脸上已充满着希望。高士力望着美珍说:「为什幺妳要这样做呢?对妳又没有好处。」美珍微弱的声音仅可以让他听见:「你…你知道我是为什幺的。」高士力又对赵昱说:「你以为我是笨蛋吗?」赵昱说:「不,我是真诚的。」高士力知道,他除了相信他之外,别无他途可循。他回过头来,勉强为美珍装出一个疲乏的笑容来,说:「好吧,小妮子,我信妳的话。我大概不会再见到妳了,现在就向妳道别吧!」他又向赵昱说:「再见了,赵昱。」他急速的转过身子,涉过小溪,往对岸进发,下决心不再回头望他们一眼。高士力的大衣,在涉过水溪时拖湿了半边。当他走到赵昱所指出的小路口时,把大衣丢在地上,以便把追蹤的人引上一条错误的路上去。他不知道是否可以相信赵昱。但他相信美珍,这是毫无疑问的。因为除了美珍的信诺之外,他没有什幺人好相信的了。但是赵昱可不同,他不是曾经毫不容情地殴打过他吗?赵昱之所以答应他,是在他同意让他两人留下来之后的事。但他肯答应这样做,是不是怕死?也不是。他明知高士力不会杀死他的。高士力依照着赵昱告诉他的路线行走。他已经又把西装脱下来,拿在手里。走了不久,前面出现了一堆三角形的石堆。他笑了笑,不错,赵昱果然没有说谎。他跟着转到另一条小路,在浓密的树丛中钻了好一会,来到一道高耸的峭壁前面。仰起头一看,在不远的地方,果真有个一码见方的黑洞口。他手足并用地攀上石壁,这时,他的胸口又剧痛起来,他顾不了那幺多了,他必须爬进山洞里去。他绝没想到那儿,就是他埋身之所在。十一、二十天后,美珍已经完全康复出院了。她接受了父亲巫大维的劝告,转到别的学校去唸书,继续完成她未完成的学业。而赵昱也返回自己的家里。只是警方并没有找到高士力。他消失了?他没有完成马贵华託付给他的交易。这个新闻一直闹得很大。大约又过了十天左右,当一群年轻人旅行从这儿经过,他们同样经过小溪,这正是三十天前高士力和美珍、赵昱逃亡的路线,也是美珍中弹的地方。一个小时候,年轻人无意间发现某一山洞里,躺着一具已经没有肉身的骷髅。在走出山林后,他们即刻向警方报案。第二天,各大报上同样登出这则「荒山骷髅」的要闻,但里面并没有说出死者是谁。显然警方无法证实些甚幺。但从死者遗留下来的手枪和衣物,恐怕只有赵昱和美珍知道答案,但这个答案对高士力来说,已经不重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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